推开杨昊家那扇没装指纹锁的防盗门，第一眼差点以为走错了楼道——玄关连个感应灯都没有，就一盏老式吸顶灯悬在头顶，开关还是那种按一下“咔哒”响的塑料款。鞋柜是宜家最便宜的博克舍系列，边角都磨出毛刺了，上面堆着几双训练鞋，鞋带散着，一看就是刚从场馆回来随手一蹬。

客厅更绝，沙发是布艺的，颜色灰扑扑，扶手位置已经微微起球，茶几上摆着半杯凉白开，玻璃面有点水渍没擦干净。电视倒是新的，但挂得歪歪扭扭，底下连个电视柜都没有，直接蹲在一块泡沫板上。墙角立着个折叠晾衣架，上面挂着洗褪色的运动T恤和一条深蓝泳裤，水珠还在往下滴，在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
厨房小得转不开身，灶台上只有两口锅，一口炒锅锅底黑乎乎，另一口不锈钢奶锅边缘有点锈迹。冰箱贴着几张超市促销单，门把手用透明胶缠了两圈——估计是松了。最让人愣住的是，他家连个洗碗机都没有，水槽里摞着三个碗，一个盘子，还有一双筷子，都是刚吃完饭没来得及收拾的样子。

这可是拿过世锦赛冠军、代言费七位数起步的主儿。隔壁小区同龄运动员早换上大平层，家里装智能家居，扫地机器人满屋跑，连窗帘都能语音控制。可杨昊这儿，连空调遥控器都还是原装的，电池仓盖裂了条缝，用橡皮筋绑着。

UED体育问他为啥不装修，他正蹲在阳台拧毛巾，头也不抬：“住着舒服就行，又不是拍样板间。”毛巾挂回铁丝上，水滴答落在楼下邻居的遮阳棚上，发出轻响。阳光照在他后颈那道浅浅的晒痕上，那是常年泳池训练留下的印记，比任何装饰都更真实。

其实也不是没钱。去年他捐了一整套训练设备给老家体校，发票金额后面跟着好几个零。可轮到自己家，连个新窗帘都舍不得换——旧的那幅已经褪成米黄色，边缘还抽了丝。

你说怪不怪？外面光鲜亮丽的大明星，回家却活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连外卖盒子都叠得整整齐齐塞进纸箱，等着攒够了卖废品。